道琪的參選理念!

給所有同學和師長:

我是乙組碩一的張道琪,今年的研聯會選舉已經開始了,我報名了這次的選舉,希望能夠取得領導研聯會這個組織的位置,以俾接下來能有機會在清大校園裡做點事情:)

我 想做的事情,簡單來說,就是希望能夠製造改變清大學生群體思維的契機。就像我們其中大部分人多少相信社會學各種流派的理論觀點一樣,每個人心裡都存在一個 社會、結構、人群還能往何處去的理想藍圖。今天我身在清大,以我過去的社會運動經驗以及現在所受的社會學訓練,看到了一些還能夠做的事。以運動者來說,那 是一些還能夠再去構框的議題點;而或者更幸運一點地,以社會學從事者的角度說,還有促成更多人反身思考,認識自己所處位置與社會多重真實的機會。我相信, 在清大這個小社會、具體而微的想像共同體裡,如果有更多學生可以改變看世界的方式,那麼或許就是撼動整個社會的結構的起點。

對 於「清大」這個共同體來說,我目前覺得最重要的議題,就是高科技業以及隱身其後的勞動問題。自二○○八年金融海嘯竹科的無薪假伊始,高科技業的從業人員面 對自身的「無產化」,真正開始重新思考自己作為一個勞工的勞動意識以及未來,開始也許不情願但必然地將自己納入「勞工」的範疇。這幾個月新竹勞動黨的高偉 凱議員,正在輔助組織「電子電機資訊產業工會」,五月一日將召開成立大會,而目前我們所上的林名哲學長也正在幫忙做一些行政及組織工作。然而工會未來之路 仍然走得萬分艱辛,問那些工程師,為什麼想成立工會?「看到過勞死的新聞,想到自己未來也有可能變成那樣,就覺得很害怕。」透過與他們簡短的閒聊,他們異 口同聲:「如果可以的話,真希望回學校跟學弟妹講,養成他們的勞動意識,以後才會有力量。」

聽到這些話,我深感我們必須要做點什麼。這是處在清大這樣以理工技職教育為主,生成許多高科技產業後備軍的環境裡,我們受社會學訓練所應負起的責任。

而儘管先前我自己在學運圈運動多年,也並無什麼驚人成就,但就我自己對學運的觀察,認為目前台灣的學運發展有下述這三項缺點:

(一)「關心社會」本身是作為他者的關心

無 論是樂生、國光石化、科園區農地徵收,學生都不是真正被結構壓迫到的受害者,可以因為理念、同情、共鳴、或者是各種不同的理由站出來,但是做為學生,「不 管他們最後發生了什麼事,我都可以安穩的回到我的生活」。我們無法逃避作為一個他者的命運,只能近乎隨機地因人際網絡的安排,在人生選擇上對我們有所共鳴 的他者施以個人式的努力。

然 而這樣並不夠,「學生挺○○」的意義絕對不只是「十幾二十個學生挺○○」這麼簡單,而是必須作為有意識、有組織、有反身性、有思想的學生群體,必須能夠對 議題發表具有政治力量的意見,而不單是被議題徵召、收編、讓自己也成為社會運動的後備軍、勞動者、缺乏思想的基層人員。

(二)學生的階級意識不足

而 在我們意識到社會的結構性壓迫或者不公義之後,能夠留在運動或批判位置上的人幾希。大部分人還是得回到個人生活,在個人煩惱的層次中擔心自己未來能否賺 錢、能否嫁/娶好對象、能否在新自由主義的洪流席捲中人單勢孤地生存下來。我們在當學生的時候,可以是團結而關心社會的;但我們在成為勞動者之後,卻只能 用個人的力量努力掙扎。

──這不是很奇怪嗎?

我 們在校的時候就已經是勞動者了,卻經常不自覺。仔細想想,就會發現,我們早就預訂了成為一個「工人」的命運,為了將自己賣到一個「可以不像是勞工」的價 錢,而成為學生(大學生或研究生)。如果我們認為自己讀的書比較多、對於社會結構的認知比較清楚,那麼我們為什麼可以自外於「階級」,將與資本主義的洪流 對抗的任務「拋給工人」?如果我們畢業之後會害怕失業,會害怕過勞死,害怕沒房子住,害怕沒錢找醫生,為什麼多數這些菁英學校的學生,可以傻傻相信「教育 是按照天賦與努力決定社會分工的場所」而看不到自己的出身背景,以及未來的現實,認為自己只要進入大學研究所,就可以「自外於階級之外」?

學生必須「進入階級」,那個意思不是「必須成為勞工」,而是要清楚的看到,為什麼勞工做為勞工的勞動條件是那樣,誰在壓迫,以及如何改變。菁英大學做為一個保護傘,以許諾不斷向上流動的美好宣稱抹殺了學生在校園裡的階級意識,這對運動,對學生自身來說,都是非常不利的。


(三)難以克服的組織困難

「學運」如果作為一個討論主題,一直面臨一個問題:無法組織流動性高的學生。

過 去數十年學運的結構大致上區分為兩個脈絡:在體制內的學生會體系裡奮鬥,或者是自由結社的學運性與異議性社團。整體而言,學生會體系長年纏鬥於與學校的各 類會議、學生權益及福利的爭取中。眼前可見的對手是「校方」,然而面對代表性的問題,投票率甚低(15%以下)選出的學生會只能啞口無言,甚至忘了自己為 何「代表學生」。然而在「體制外」的學運性或異議性社團,在發展中與一般社團並無太大區別,寥寥數人的規模,唯一的積極作用只有成為社運團體在校內發聲佈 線的觸角,甚至弱化成只是讀書會或性質比較嚴肅的聯誼社團。

如 何克服這些問題?這些問題自有其結構性的因果,改變並非一蹴可幾。但百里之行始於足下,從清大裡面一些最基本的事情開始做起,這是我想要競選研聯會長的初 衷。我談的議題都很大,能夠實際著手的地方,如同大家所知道的,其實相當有限。但如果能夠進入研聯會這個組織,取得一些學校的資源,我希望可以從以下這幾 點政見開始做起:

一、舉辦各項聯誼活動,促進校內學生情誼
二、積極推動與各校交流活動
三、致力提升校內學生自治組織之地位
四、引介不同業界前輩回校分享工作經驗
五、推動校內研究生勞動狀況調查

第 一點是對清大學生的關懷工作,希望能夠就這個通俗但其實大家都有的情感需要,來連結學生,並扭轉研聯會官僚的形象,讓研聯會活動能有更多人想要參加。第 二、三點則希望能強化既有學生自治組織,擺脫過去一年一個班底,只能糾纏於校園庶務的宿命,而是能夠將學生自治組織變成一個理念與議題都能夠積累並再生產 的機構。第四、五點則就如同我文章最先所述,是我認為社會所學生在清大最主要的責任與關懷,我希望透過一些微小的實踐開始著手做起。

我自己的經歷是:

      國立台灣師範大學第十屆學生會副秘書長
      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崑曲社社長
      國立台灣師範大學人文學社社長
      松山高中國文科實習教師
      大學學生權利調查評鑑小組成員
      高科技冷血青年成員

這封信寫得很嚴肅,因為想要向社會所的各位師生交代我的初衷,並希冀這想像共同體中的諸位能夠願意對我參選的決定施以援手,給我一些人力,或資源。
 
但也請不要被這封信的嚴肅所嚇到了。事實上,離投票也只有一星期的時間,大家如果願意的話,只要借我一星期就好:)
 
儘管議題沉重,我面對選舉的心態是很輕鬆的。簡單來說就是一句話,我們要一邊辦好玩的活動,一邊搞運動,在研究所的生涯裡,做點讀書寫論文以外跟清大有關的事情。

我想在清大搞學生選舉,希望大家助我一臂之力:)
感謝大家的幫助,並祝各位學術之路都順利